中欧MBA校友郭志雷:从医学院到商学院MBA之路
2014年12月12日15:19 智库商学院 阅读量:
“做医生,你的内心必须足够强大。死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个恐怖的字眼。在某种程度上,我已经超脱了;但同时我更深地体会了生命的可贵。”中欧2016届MBA新生郭志雷说。
他申请了耶鲁和中欧的MBA课程,两所学校都给他发了录取函。“从长期来看,我还是希望在中国发展事业,而不是国外。另外,考虑到个人的经济状况和我妻子的顾虑,我决定选择中欧。平衡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郭志雷说道。
郭志雷经手了上千台神经外科手术,而现在他面临着另一个全新的挑战—中欧MBA。
许多知道他经历的人都无法理解,当初他缘何会离开从医这条路,之后又为何会放弃制药公司赛诺菲的好工作,来中欧读MBA。如今,中欧MBA第一个月的生活,让他确信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在最近接受采访时,他分享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实现梦想
“那时候我才十几岁,我的外公罹患肝癌,撒手人寰,而外婆则因不堪打击,得中风也离开了人世。亲人因病辞世让我意识到疾病的危害。”采访一开始,郭志雷就坦陈了当初学医的初衷。高考过后,他离开安徽巢湖农村的家,前往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求学。
他对踏上从医之路怀揣炽热之心,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学习中乏味的部分。“大二开始,我不得不牢记大量的医学术语。我不喜欢死记硬背,医学书籍比现在的MBA课本要厚得多。相对于理论,我更偏爱实际操作。”他说道。为了丰富自己的学习生活,他考虑也许可以去读经济学的第二学位。尽管这意味着每天都要花费两个多小时在路上,郭志雷最终还是决定接受挑战。
接下来的三年,他每天都行色匆匆。在徐汇枫林校区结束一整天的医学课程后,他会在下午五六点乘坐校车去杨浦区复旦本部上经济学的课程,然后在九点过后乘车返回宿舍。基于他对科研的兴趣和在学业上的优异表现,郭志雷获得莙政基金支持,开展了一项细胞分子学的研究,成为了一名“莙政学者”。这又为他原本繁忙的日程添加了新的内容——晚上十点之后,他还需要查阅文献、做实验。这样的经历让他学会了时间管理,也让他今天的MBA生活受益匪浅。 成为医者
整整七年的寒窗苦读后,郭志雷终于拿到了毕业证书,也获得了医师执照,让他可以在名字后加上“MD”的头衔。
在看似艰苦的生活之外,攻读医学学位的过程也为郭志雷留下了一些美好回忆。2006年,升入大四的郭志雷前往荷兰格罗宁根大学参加世界卫生组织合作举办的肿瘤学项目。“全世界只招40个人,我和另一个复旦学生获选参加。”他说。在这个项目中,他得以走访当地的医院和实验室,考察医疗设施,与全球各地的医学学生交流探讨。“那里的医院要比中国的好很多,无论是医院管理、病人关怀,还是医院设备。”郭志雷说。他还就中医在癌症治疗上的作用进行了一次演讲,深受欢迎。“那里的教授想让我去他们的实验室工作,但是我没有接受,因为我更喜欢临床工作。”尽管只在国外待了四个月左右,但这段经历价值非凡,让他对中西医院之间的差异有了亲身体验。
从荷兰回到上海,大学第五年他开始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担任实习医生,次年在医院的神经外科进一步深造并担任住院医生工作。他说,这项工作可谓艰巨,来华山医院就诊的病人特别多,每个医疗组每天都必须完成两三台神经外科手术。郭志雷早晨六点半开始查房;七点半参加科室会议,进行交接班,和大家分享过去一天的工作,咨询疑难杂症和手术难点。“就像北京的协和医院一样,华山医院的这种会议也都是用英文的。”接着,又是一轮与教授同行查房,帮病人换药和处理手术伤口,从各个方面照料病人。之后,他就得去手术室做术前准备,如摆正病人头位,为其打开颅骨等。手术中途他会回到病房,写病历,接待新病人,做术前检查,最后再回到手术室做关颅等手术收尾工作。通常,他晚上七八点才能回家。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年多。“我不介意工作繁重,但如何保持平衡对我来说是个问题。我不喜欢做实验、写论文,但在中国,如果你想晋升为教授,就必须做这些。我怕自己会卡在那里,停滞不前。”郭志雷说。
“华山医院国际部就在红枫路上,离中欧非常近。神经外科病人众多,有时我们不得不将一部分病人转到国际部病房。我在那里呆过两三个月,也去了中欧校园几次。”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中欧和MBA课程。
道路之变
离开医院后,郭志雷毫无意外地选择了去公司工作。诺华当时正在招区域医学顾问,他申请了。“当医生很累,回报又与付出不相匹配。我需要改善家庭生活。”他坦率地说。但是,他还是因此被父母埋怨了大半年,因为他在决定转行之前并没有和他们商量。“他们总觉得医生是一个非常好的职业。”
然而,在华山医院的经历已然内化成他的一部分。“神经外科手术特别难,尤其在面对恶性肿瘤的时候,”他说,“甚至有时候医生觉得自己已经做到最好,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病人仍有可能面对术后恶化。这个科室的死亡率远高于其他科室。”在那里的三年多,他经手了近2000台手术。让他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农村妇女——“她的肿瘤还在早期,我们都觉得手术做得非常好。但是,手术后不久她就发烧了,并引起颅内感染和出血,最后导致心肺骤停,再也没能苏醒。”他的言语之间透露着无奈。医院里,死亡每天都在发生,为了能让自己更勇敢地面对,那段时间郭志雷的性格中形成了某种淡漠,但这不是他想要的。“我希望自己能逐渐纠正过来。”他说。
这些年来,郭志雷见证了富人与穷人在面对疾厄时的迥然处境。“在华山医院,你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人。有些人富,有些人穷。许多人不得不变卖家产支付手术费用,如果一个人没有上海医保,就必须自己付钱。通常情况下,一台手术需要花费四万元以上。”他说,“上海是个多么繁华的城市,但在医院里你会看到别处看不到的场景。从医几年,我看过了许许多多不同的疾病,观察了各种各样的人和他们的生活方式。富人一掷千金,穷人捉襟见肘,甚至不得不倾家荡产,负债累累。我见过太多触动心灵的人生故事了。”
学医的背景让他可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郭志雷是小镇上第一个上名校的人,每个乡亲都知道他学医。“我当上医生后,会有许多人来请我帮忙,所以我会定期去家乡的小诊所,提供免费诊疗意见,我也会给那里的医生开讲座,介绍一些疾病的最新治疗方法。中国的医疗资源分布非常不均衡。每个人都争先恐后,想进大医院,而小医院则门庭冷落。”他说,“医改是一项很难解决的问题,没有谁能单独完成。我没办法影响政策,也许蔡江南教授(中欧医疗管理与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可以,但无论如何,我还是会尽力而为。” 加入中欧
从诺华、雅培到赛诺菲,从医学顾问一路做到高级经理,郭志雷的工资翻了三倍,但他同时也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再做些什么?”
他在赛诺菲就职于医学事务部。“医学事务部是这两年药企内部最火的部门,特别是在葛兰素史克事件之后。”这个工作与业务方面有所挂钩,但更多的是支持工作。“我对做业务很感兴趣,希望能转到更核心的部门。”他说。但是,在公司内部调岗并非易事。“我已经做到了一定层级,如果我想从事其他部门的工作,就必须接受降职。”尽管郭志雷学了四年的经济学,但他在商业知识上还是有所欠缺。“MBA对我来说会是个加速的过程。”他说。
郭志雷在赛诺菲的工作业绩斐然。“我负责肾科产品,为公司赢得了许多奖项,中国和国际的都有。”为了能留住人才,老板承诺今年提拔他为内科产品医学事务负责人,并供他读兼职的EMBA。“我觉得自己还太年轻,不适合读EMBA。”他说。尽管老板竭力挽留,郭志雷还是想读全职的MBA课程。
婉拒了公司的盛情挽留后,他申请了耶鲁和中欧的MBA课程,两所学校都给他发了录取函。“从长期来看,我还是希望在中国发展事业,而不是国外。另外,考虑到个人的经济状况和我妻子的顾虑,我决定选择中欧。平衡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他说。
在中欧的第一个月,他便和蔡江南教授共同组织了一个论坛,邀请数位业界知名医生和创业者共同探讨医疗领域的发展、医改和创业问题。这次活动吸引了大量的EMBA与MBA校友前来聆听,并赢得一致赞誉。“你总是要自己去抓机遇。学习是很重要的,但我也必须学会利用这个平台和它所提供的人脉资源,对我来说,这些都很重要。”郭志雷说。
新的起点
郭志雷打算毕业后依然留在医疗健康行业,因为这是个充满机遇的领域,也因为自己对它的认知可谓精深。然而,在具体职能上,他更希望未来能将目光转向医疗投资领域。他已经联系了相关领域人士,或许能为他明年的实习提供机会。郭志雷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未来的职业转型打基础。郭志雷认为,MBA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是他有空间与机会拓展行业人脉。“我会和同学们分享我的资源与知识,并利用中欧的平台去认识了解更多的人。”他还是2016届MBA班级代表之一,是MBA学生和MBA课程部之间沟通的桥梁。“2015届MBA学生会为我们这届留了一些预算,”他说,“作为学生代表,我们为同学们组织了许多派对和活动,我们马上就会为2016届新生和交流生开办一个派对,并邀请学长参加。”
为了保证有充足的时间与班级同学相处,郭志雷选择寄宿在学校,尽管他的家就在上海。“我的妻子基本上每周都开车来这里,她对我非常支持。”他说,“上大学以来,我已经习惯了非常忙碌的生活节奏。时间管理至关重要,我知道如何有效利用有限的时间。”
谈及现在的同学,郭志雷表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长处。“有些人懂艺术,知道怎么画画、弹钢琴,这让我非常羡慕。有些人已经是值得钦佩的成功创业者;而另一些人则对我并不了解的投资领域非常懂行。我也很高兴自己能和同学们分享我所知道的医疗知识。”他说,“无论印度人、韩国人,还是南美人,我们都尝试着去理解彼此。即使最后我们不能称兄道弟,将来也可以成为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来源:《TheLINK》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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